3月10日城市物种日历：梅

今天这个物种在日历上有点小小错误，先修正一下。梅的学名应该是Prunus mume，蔷薇科李属的成员。Armeniaca杏属是从李属分出来的，《Flora of China》采用了这个属名，但现在的系统发育证据认为杏属应该并入李属，是为杏组 sect。 Armeniaca。这个组包括梅、杏（P。 armeniaca，种加词是“亚美尼亚”）、东北杏（P。 mandshurica，种加词是“满洲”）、高山杏（P。 brigantina，种加词是法国地名Briançon布里扬松）以及4月9日的山杏（P。 sibirica，种加词是“西伯利亚”）。上述物种都是用产地命名的，但梅在杏组是个例外，这个原产中国的种是用日语发音（ウメ）命名的。

杏组物种有一个共同的优点：能吃。今天我们只说梅。1975年，考古人员在安阳殷墟出土的商代铜鼎中发现了梅核，说明早在3200年前梅已经是中国人的食物了。《尚书·说命下》里说：若作和羹，尔唯盐梅。在醋发明以前，梅子是用来做酸味的调味品的。《周礼·天官冢宰》说：馈食之笾，其实枣、栗、桃、乾橑、榛实。“乾橑”就是梅子干，这里用于祭祀。

梅的果实

中国人早期食用的梅子都是野生的，大约在2500年前的春秋时期才有引种驯化的证据。野梅在中国的分布中心是西南山地，尤其是四川云南两省。云南大理、洱源一带特别多，大理产的话梅、雕梅和梅子酒至今尚以“野生梅子”为招徕。野梅在中国分布的次中心是长江中下游南岸的山地，也就是鄂南、赣北、皖南到浙西一线，栽培的观赏梅花很大一部分可能是这里起源的。

大理雕梅

观赏梅花的兴起远远晚于食用梅果，大约是汉朝才开始。《西京杂记》载：汉初修上林苑，远方各献名果异树，有朱梅、胭脂梅。这可能是花果兼用的品种。直到南北朝时，赏梅之风盛行，梅才“始以花闻天下”（宋杨万里《和梅诗序》）。在一千多年的时间里，中国人培育出了300多个梅花品种。梅树的寿命长达数百年，现存最老的个体是昆明安宁曹溪寺的元梅，已有700多岁，仍能年年开花结果。中国以外，只有日本有艺梅传统，而梅这个物种也是经由日本被西方植物分类学家命名。

曹溪寺的元梅

尽管中国人把梅列为“岁寒三友”加以歌颂，但梅花其实是一种喜欢温暖气候的植物，只不过略微耐寒、物候较早而已。梅不能抵御-15°C以下的低温，所以历史上主要栽培区是长江流域一带。梅花的开放对温度很敏感，平均温度达到6-7°C时开花。大家可能都听说过日本的“樱前线”，但很少有人知道中国的梅花也有类似景观。从海口的12月到北京的3-4月，全国的梅花自南向北次第开放。可能是中国太大了，全国尺度的物候现象不容易被全面地观察到吧。

和蔷薇科的其他大属一样，梅所在的李属也是个没有节操的乱交类群。梅和同组的杏、山杏杂交产生了杏梅品系；和李组的红叶李杂交产生了美人梅。嫁接的时候就更加不吝了，园艺上常以亲缘关系甚远的山桃作为梅花嫁接的砧木。我小时候，家里就有一盆嫁接在桃树上的梅花，品种是重瓣“绿萼”。